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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力打造出的希望,称为正义:《不然你搬去火星啊》

原创 S和生活 作者: 时间:2020-07-16 00:31:19 400

和平警察:「什幺正义使者,这是哪门子称呼?那我们是邪恶的一方吗?」
真壁鸿一郎:「怎幺会?世上没有邪恶这种东西,甚至可说一切都是正义的。
就像世上没有害虫一样。站在昆虫的立场来看,自己就是益虫。」 

暴力打造出的希望,称为正义:《不然你搬去火星啊》

作|伊坂幸太郎

译|王华懋

  「假设高处有根单槓,有个人吊在上面。」金子教授说。是惯于讲课的语气,如果那里有黑板或白板,感觉他随时会在上头画起解说图或算式。但那里没有黑板也没有白板,只是仙台车站前的大楼五楼、酒吧餐厅的包厢,聚集在这里的也全是老早就从学生身分毕业的成年男性。包括教授在内,共有五人。有几天前来自关东的臼井彬,以及三名住在仙台的男性。

  「你们认为可以撑上几分钟?」

  金子教授环顾众人。众人喝着啤酒,但都没有醉意,表情严肃,就彷彿愈喝愈清醒。

  「吊在单槓上的时间吗?」

  「能撑上三分钟就很了不起了。几乎所有的人连一分钟都撑不到。」金子教授五十多岁,个头矮小,但款式落伍的眼镜底下的眼神强而有力,充满了使命感。在场的蒲生这幺感觉。

  「像蒲生老弟,看,他肌肉那幺发达,感觉可以一直吊在上面。」水野善一说。他五十多岁,没有工作。水野善一本来是市公所职员,但据说因为一些原因而离职了。他成天埋怨读高中的女儿都不理他,就像不红的搞笑艺人逢人就表演不受欢迎的笑梗。

  刚才他也才开心地说他前天去理髮,忘了带钱包出门,想要请女儿拿来,却被冷冷地拒绝,他一阵火大,围着理髮厅的围巾就这幺冲回家,训了女儿一顿。蒲生觉得他那样做,只会更惹来女儿反感。

  「蒲生先生体格确实很好呢。有在做什幺运动吗?」臼井彬问道。

  蒲生常被人误会,以为他是运动选手,尤其是格斗技之类的运动。他说明只是为了维持健康,认真在做肌力训练而已。

  「喏,蒲生老弟骑的机车也很厉害不是吗?很大,很未来,没有运动神经的人骑不动呢。」

  「不,只是普通的速克达而已,每个人都骑得动的。」蒲生笑出来了。二五○cc的速克达山叶MAJESTY外型流线,看起来像科幻作品中的交通工具,但并不算什幺特别稀罕的车。

  「我只是个在不动产公司上班的小职员啊。」

  「吊单槓三分钟,感觉游刃有余呢。」像要把偏离的话题拉回来似地这幺说的,是个看上去很老实的黑框眼镜年轻人。他叫田原彦一。

  「田原,问题就在这里。」金子教授尖锐地说,一副要挥甩指挥棒的气势。

  「问题?」

  「感觉三分钟好像很容易,所以大家就会想要赌一把。」

  「赌一把?什幺意思?」

  「听好了,和平警察已经没有照规矩进行审讯的意思了。不,『已经』这个说法或许有语病。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打算吧。毕竟守护社会治安、维持和平完全只是名目。只要找到献祭的女巫就够了。」

  「献祭?」蒲生下意识地确定包厢的门关好了没。

  「要把国民凝聚为一体,领导者需要的是找到一个显而易见的敌人──不是常这幺说吗?就是这一套。」

  「这幺说来,以前有个负责裁员业务的男人被狗咬死的事件不是吗?」蒲生想起以前听过的事。「我听说那就是这个制度的肇始。」

  金子教授点点头。「没错。该说是肇始,还是契机呢?不,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。那个裁员男因为莫须有的罪嫌受到审问。以前常见的色狼冤罪或许也是原点之一。让看不顺眼的对象蒙上色狼的罪嫌,加以陷害。就是它的扩大版。」

  「然后再加上处刑活动,好整肃国民是吗?」水野苦笑。

  「任何人都无所谓的。只要是能让众人发洩愤懑的靶子,谁都可以。然后如果能让民众萎缩,害怕不想变成那样,那就再适合也不过了。有效统率群众的方法……」

  「是什幺?」

  「恶狠狠地痛扁其中一个人,让其他人萎缩。不管是街头的年轻人集团,还是企业的派系斗争,全都是同一套。让人害怕『不想变成那样』,是最简便的做法。」

  「所以和平警察才要进行审讯吗?」田原蹙起眉头。

  「说是审讯,他们在做的,也只是恶整对方,逼对方招供『我就是女巫』。」蒲生听到这话,发现自己的心跳正逐渐加速。他的兴奋,是来自于交融的愤怒与憎恨。被单方面冠上嫌疑的无辜之人,肉体在骇人的审问中像玩具般遭到破坏,被迫招出根本没做的罪行。这让人联想到以多欺少的凌虐,以及单方面的暴力。

  宫城县第一次举办处刑时,蒲生虽然在广场,人却不舒服起来,觉得这幺糟糕的地方实在待不下去,就要中途离开。这时有人叫住他问:「你是看不下去,才离开广场的吗?」那个人就是臼井。

  「人权派金子教授指导会──简称金子研讨会,我们想要在仙台举办活动。」

  蒲生之所以想要参加,是因为被和平警察带走的人,全都被认定为危险分子,在东口广场陆续被公开处刑,这个状况让他感觉到「不容分说的强权暴力」的诡谲。

  住在同一个町内的男性被带走,被认定是危险分子的事实也影响了他。「冈嶋先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,都只是个普通的、无害的父亲,他怎幺可能会……」蒲生忍不住要纳闷。但他确实有一股恐惧,觉得不能被别人看到他的质疑,这件事令蒲生害怕。

  「你的正义感很强嘛。」他想起前女友这幺对他说过。「最好小心点唷。」

  「为什幺?」

  「喏,上次搭公车的时候,不是有邮务车从后面撞上来吗?」

  「那次真的很惨。」正靠站让乘客上下车的公车,被疲劳驾驶的邮务车就这样从后方追撞上来。幸亏速度不快,所以损害不大,但邮务车前半部几乎都撞扁了,司机被夹住出不来。

  而蒲生和其他乘客合力把他救了出来。

  「你们应该也是出于正义感而助人的,但我觉得那还是满伪善的。」

  「伪善?什幺意思?」受到意想不到的批判,蒲生困惑了。

  「因为就算救了有难的人,世上还有其他更多遭遇困难的人啊。各个地方,放眼皆是。可是又不能救到每一个人。」

  「就算是那样,也跟伪善不一样吧。」蒲生反驳。

  「以前你也说过不是吗?理髮厅还是居酒屋的老闆,」她说。「说他爷爷中了彩券的事。」

  「哦。」蒲生自己也完全忘了,但确实听过这幺一件事。

  「那个爷爷被人家说成是伪善者,结果自杀了。」

  「不,那个老爷爷并没有伪善。他只是个纯粹的好人,骂他伪善的人才不正常。」蒲生说明,前女友却无法理解。

  总之,蒲生容易受到使命感和正义感驱使而行动,这三十年的人生当中,他也摸透了自己这种个性,却无法克制。

 (本文为《不然你搬去火星啊》部分书摘)

书籍资讯

书名:《不然你搬去火星啊》火星に住むつもりかい?

作者:伊坂幸太郎

出版:独步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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